湖北当代陶艺群体关于创作的对话-------李正文 整理《中国陶艺家》2006第二期
问:你认为湖北当代陶艺群体有哪些有别于其他地区的特点?
李正文(湖北美术学院):在没有陶瓷名产区的背景前提下,湖北陶艺自八十年代中期以来,受到现代艺术思潮的冲击,当代陶艺的影响,开展了现代陶艺的活动。由于湖北一批批陶艺家的努力,使陶艺逐步走向成熟,而新的年轻的陶艺家也开始崭露自己的风貌,创作了一批作品。
湖北许多陶艺家来自高校。近些年湖北许多高校普遍开设了陶艺课,建立了设备完善、集教学、科研、创作于一体的陶艺工作室,把现代设计与绘画雕塑教学与陶艺结合起来,无论从新的思维模式到创作的理念,都为陶艺的纵深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平台。而大批大、中、小学学生的参与使湖北现代陶艺的发展,有了更大的层面和发展的空间。
湖北现代陶艺群体是一个松散的、自由的群体,这是独特的优点。陶艺作者来自不同的高校,不同专业,每个人的经历、成长背景均不相同,由于共同的爱好而聚集在陶艺的活动中,因此每个人的作品都能各具特色。
问:你创作“莲系列”时,如何使作品更具有精神深度与文化内涵?
邱玲(华中师范大学美术学院):近几年来,通过我所创造的那些倾注了个人体验的具体的作品《莲系列》,运用形态空间的变幻来表达自己对世界的理解,我努力探索并对自己解释这个世界。我热爱自然,热爱生命,热爱生活。我采用了“莲”来作为我创作的符号语言。“莲”在中国民间艺术中是女性的象征,我创作的“莲系列”也象征了女性的被隐藏或是被抑制的性欲。以描绘的生存状态为艺术基点,通过它们的扭曲、挤压、打结、缠绕、紧缩、伸展、疏散、解构重组,进行感觉的构成、产生新的视觉形象。“莲系列——状态”、“莲系列——空间”、“莲系列——鱼戏莲”,它们象征了压抑的状态,郁积的空间,炙热的情感,旺盛的生命力……
创造的过程是精神修炼和对灵魂的滋养,不同结构和形式的生成是通过灵魂与灵魂之间的信息交流。我作品的精神深度和文化内涵是通过象征的视觉符号来显现的,并通过它们去创造自己对这世界的认识观。
问:请谈谈你创作的《浴》系列作品。
陈飞(武汉理工大学):我的陶艺作品《浴》系列,体现着这样一种印象。遵从自己的灵感和记忆,观念性在作品中得到了具体化。同时,表现形式又相当抽象化。作品的基本形态采用了“斗笠碗”的形式并利用泥板的翻转、折叠来表现大江、大海、湖泊等水浪形式。作品主体毛泽东的轮廓形象,来自于历史的印记。这一特定形象显露在陶艺作品中,表达了一种文化之浴。
陶瓷媒介的特点不是它的复杂性,更不是它的难以把握,而是一种直接性。结合艺术家的想象力,艺术家具有一种通过想象作品来诗化内心世界的心理能力。这些因素汇在一起形成有趣味的艺术力量。我的陶艺作品《浴》系列正是针对陶艺的形式与观念的思考和创作实践。
问:你原先是学雕塑的,对陶艺创作是如何思考的?
李纯(湖北美术学院):当开始思考如何创作时,必然会想到自己去创作怎样的一个形体。除了自然形成的形体能够打动我们之外,恐怕就是人工形体了。就像我们看到风化山石与陶塑的动物;圆月与古璧;曲折的树根与抽象的人物,这些自然之中的形体给人的感受与人们加工而形成的形体,都能打动人,而且能给人以种种联想。“随物宛转,与心徘徊”,追求形体材质与心的结合,空间的变幻,时间的风化,人的生存心理,是我创作的最大来源。
问:你对于运用泥土本色进行创作有什么想法.
陈君(湖北美术学院):在以往的作品中,我的大部分作品均采用泥土的本色进行创作,以期追溯人类最原始的创作过程。
但在本系列作品中,我开始尝试将他们披上美丽的外衣——颜色釉,以丰富作品的艺术内涵。同样地,我以梭形作为我的创作主体。梭形,使人联想到纺织机、竹笋、炮弹壳、空间等。以泥板成型,在装饰手法上大量留白,虚实相间,既富于动感又略显空灵,这是一种考究的经营手法,散发出一份飘逸之气。
问:你在生活中喜欢花,你创作的马蹄莲系列想法如何?
吕枫韵(华中师范大学美术学院):我迷恋花的世界,也试图借助花来表达我的情感和愿望。花是美的,人赋予各种花的意念和情感也是多种多样的:牡丹的富贵、荷花的纯洁、玫瑰的情爱、勿忘我的忧伤、梅的傲骨、兰的优雅和康乃馨的温情。不同的花有不同的语言,人们很早就知道用花语来表达情感、志趣、愿望。
陶艺作品《马蹄莲系列》试图通过有意味的器型形象和夸张的马蹄莲花卉形象结合在一起,形成结构、形态的参差,大小、疏密的变化,加之釉色的配合,以象征、寓意的方式表达生命的蓬勃和自由的美好。这些似乎缺乏“陶艺规矩”的作品是我随心随性的自我表达,希望这种意象表达超越欲望与幻想,直抵生命灵动的彼岸。
问:你一直喜爱“鱼”的题材,做了不少作品,你是怎样表达的?
李正文:1994年创作的《愤怒的鱼》,与同时期的《荷塘系列》一样,基于对环境更多的考虑,用拟人的手法,表现某种激愤,到了2000年,《自游》、《自由》中,则偏重于轻松和自如。直到2004年《狞》时,才有了新的突破,当时我在德化,被那里的材质所震撼,“中国白”的纯净、脆弱、迷茫、如雾的朦胧。到这时才知道这就是我所要寻找的,我希望创作的鱼要更有活力,更有生命,我不要那种无生命的真实,那些拘泥于物象表面的真实。创作中我在形体上加大了起伏和鳞片的对比,采取写意的手法,用挤、压、撕、拉、扯、切、刺等多方手法,充分展示泥性的语言。
问:你创作时间不长,但你做的《虎妞》很生动,你有什么体会?
李勤(湖北美术学院):我用最普通的材料,做平凡的东西,表达真实的情感。常常将内心感受直接地倾注到我的作品中,所以,它们可能就是我生命中某一段的回忆,或是一种迷恋和想往。我喜欢从早到晚地泡在工作室,只与泥土说话,它们是有灵性的,与人无法沟通的,它们却能心领神会。
问:陶艺家常常关心我们生存的环境,你在创作中是怎样表达的?
余芳(湖北美术学院):我创作了一系列的以鱼为主题的作品。这些作品采用象征的手法,反映的是一个人类社会所面临的共同问题一一环境的污染。作品采用半圆形,以泥板、模具、手捏成型相结合的手法,描绘了一群因自然环境的恶化而无家可归的小鱼儿只好“游”于我们的城市之中,向人类要回属于自己的家园。作品反映的现实问题也承载着艺术家对社会人道的关怀。
问:你一直从事现代艺术,而你的陶艺“病毒”系列,有什么独特的构想?
叶双贵(武汉理工大学):“病毒”这个主题是我在90年代的后陶艺实验的众多作品中自我感觉最好的得意之作。由此,我在停手制作实物陶艺10多年后,最先想到的主题也就是它。另外的影响就是2003年初发生的SARS疫情(沙斯病毒),还有前几年发生后一直延续至今的H5Nl(禽流感病毒)。它们的威力再一次提醒我不要忘记对病毒要继续关注,并要进一步思考病毒和人类文明与文化等深层次的关系。在经过黔驴技穷似的一翻思考后,我想起了杜尚在蒙娜丽莎脸上添加了两片小胡子的策略,我为什么不把自己10年前的后陶艺概念的代表作“病毒餐”作品做一次再加工即再创造一次。过去是从陶瓷——食物——艺术观念。而现在完全可以反过来为:艺术观念——陶瓷实物作品。同样的主题“病毒餐”在不同的时代和社会背景下用原始的陶瓷材料还原它的“形态”也会产生新的意义。
问:你是陶艺专业毕业的,你这次创作的作品《心事》如何通过抽象的形式及陶艺的语言表达的?
唐克石(湖北教育学院):作品由一个个蓝白相间,如幻似梦般的管子连接着一个个充满着惊惧、无何的眼睛,通过组合,传达着作者当时作为一个都市草原人在城市中面对各种各样的善、恶、美、丑以及各种欲望、诱惑给心中带来的惊惧和无奈的心境。
问:想问一下你对当前中国陶艺的发展有什么看法?
梁邦正(湖北工业大学):中国现代陶艺起步晚、基础差,无论从创意理念、还是材料及技术,都与国际上陶艺专业有相当的差距。我们处在一个学习与追赶的过程中,但在追赶的过程中是否要注意中国特色呢?如果不注意这个问题,追赶的尽头就是一个二流的复制品。
纵观艺术领域,无论文学、戏剧、电影、音乐等,成功者特别是取得国际认同的,无不是具有鲜明的民族或地域特色。
鲁迅先生曾讲过:“愈是民族的,愈是世界的。”这不是拒绝现代西方文化的托词,实践也告诉我们,追求中国特色才是希望所在。
湖 北 陶 艺
HuBei Ceramics